专访《长相思》导演&编剧：杨紫是天赋型演员，张晚意邓为檀健次让人惊喜
“张晚意有少年帝王气质，而且在以往正剧中，他的表演方式是比较自然的
2023-08-19搜狐娱乐专稿（林真心/文）2013年左右，《长相思》曾启动过影视化尝试。当时，他们找到过杨紫，希望由她出演阿念这个角色。
后来，项目由于种种原因被暂时搁置。
直到2015年，编剧王晶加入。这也成了她由作者转型编剧的第一部作品。“经验或许不足，创作热情却是满满，当时一门心思埋头做剧本，算得上是心无旁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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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剧本创作过程持续了4年多。终于在2020年，剧版《长相思》的改编工作完成，导演秦榛加入，担任剧集的总导演。
这也是秦榛作为青年导演，首次操盘架构如此庞大的作品。“当然肯定有一些遗憾，但已经尽力做到了我当下能力范围内的最好。”
兜兜转转，《长相思》的剧本又回到杨紫面前。作为女主角小夭的扮演者，她也是第一个敲定的主演。“从我接到本子的那一刻，我就下定决心要把它给打磨好，为了这么多年的缘分，这么多人的持续努力。”
2023年夏天，这部由女性班底主导的剧集正式上线，经多方认证，成为暑期档“爆款”。
总结观众评价，对话总导演秦榛、编剧王晶后，我们试图用四个关键词拆解《长相思》的爆款体质。
“落地”，是主创们为剧集定下的基调。在此之上，用主创对角色的“共情”，引发观众对人物的共鸣。
“内卷”的演员为角色“输血”，“内卷”的主创为剧集“输血”。爆款养成的背后，有太多不为人知的故事。
落地
《长相思》的前期战线拉得很长。
编剧王晶从2016年开始在总编剧桐华的带领下参与剧本创作，希望在适应电视剧的节奏下，尽可能完整呈现原著的精彩情节、人物高光和故事主题。
观众习惯于把原著作者亲自操刀IP改编称为“亲妈坐镇”，《长相思》便是如此。
由小说变为剧本，先后经过了大纲人设、分集分场、剧本填稿，和反复的改稿，《长相思》的完整剧本才得以成型。
“跟其他项目比，我们的创作周期是比较长的。”王晶透露，在桐华和整个制作团队的高标准要求下，一集剧本能来来回回改上六、七稿。
而改编的宗旨，是在调整小说为剧本逻辑的同时保证还原度。为此，编剧需要加入新的设计，填补一些剧情上的不足。
等到2020年交到总导演秦榛手里的时候，《长相思》的剧本已经经过了“千锤百炼”。她告诉我们，除了要考虑实际情况而不得不做的调整，拍摄时基本上都是按照这版剧本来的。
看完小说和剧本，秦榛的感受是“特别”。也是基于这个感受，她一开始就定下了剧集的基调。“这个故事的气质和古偶不太一样，所有的故事情节、人物关系都是较为落地的。我们也不想和其他的古装比较，想做一个比较落地的故事，虽然带着神话色彩，但还是偏现实主义的新古装。”
为了实现剧集的“落地感”，开机前近两年的筹备时间里，剧组搭建了一个两万多平方米的实景“清水镇”。
在小说中，清水镇烟火气十足、鱼龙混杂，是一个交界四不管的地方。在还原这个重要场景的过程中，剧组先花费了6个月设计图纸，然后经过7个月搭建，凭空造出50多栋建筑，还提前在屋顶种上了花花草草。
置景落地，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帮助演员增加信念感。
整体“偏现实主义的新古装”的这个想法，总制片人汤攀晶以及总导演秦榛也在前期选角时传达给了几位主演。
复盘《长相思》的选角，先敲定的是女主杨紫，然后陆续接触了几位男主演。对于演员的选择，秦榛也很看重“自然真实的表演”。
“张晚意有少年帝王气质，而且在以往正剧中，他的表演方式是比较自然的，适配玱玹这个内敛隐忍的角色；邓为给我们的第一感觉就是外形条件和气质非常贴合涂山璟，因为他作品少，比较新，所以我们前期聊了很多；我看过檀健次的《鬓边不是海棠红》《大司马懿之军师联盟》《三国机密之潜龙在渊》，见面之前是比较了解他的表演方式的，他一直是相柳这个角色的唯一人选。”
“我其实从来没有纠结过，为什么官配不是男主这个问题。”被问到观众热议的“男主并不是官配”，秦榛坦言，在丰满的角色塑造下，这个问题不足以形成顾虑。
“在我们看来，《长相思》每个人物都是很落地的，所有人物都是不完美的，我想通过生活化的表达让大家觉得人物和故事真实可信，而不是高高在上。”
共情
“小夭太惨了”、“厌不可得罪，喜不可亲近，心疼玱玹”、“代入涂山璟，哥哥害他、奶奶设计他、未婚妻杀他、丰隆打他、小夭舍弃他”、“相柳的爱好拿得出手，意难平”……
《长相思》播出之后，观众与角色的共情引发讨论。
事实上，在剧集长达6个月的拍摄过程中，也有不少这样的共情时刻。
编剧王晶最有感触的是小夭错认母亲的那场戏。“我们在写的时候就忍不住落泪，没想到正片比我们脑补出来的画面还要精彩。杨紫的表演感染力非常强，情绪很到位，太能引人共情了。”
在拍摄现场的秦榛，感受更加深刻。“杨紫的感染力非常强，对情绪的把控能力也非常强。拍虐心戏份的时候，现场工作人员都会被她打动。她懂得表演的技巧，但更多的还是天赋，她是一个天赋型演员。”
清水镇回春堂，小六被轩老板打了一掌，飞身看向叶十七的空椅子时，我们拍了高速下小六的反应和躺在地上的痴笑。“看那段表演的时候，是非常动容的，为小六不值，为小六伤心，他太苦了，刚有想要依赖他们的想法，十七就辜负了他。”秦榛举例道。
拍摄后期，张晚意也有多场情绪戏，不得不提的是剧中25集里的名场面。
一向隐忍克制的玱玹，变得面目狰狞、彻底失控。为了对抗毒药，他蜷缩着发抖、用头撞柱子、甚至自残。终于在小夭唱的儿时童谣安抚下，才一点点平静下来。相互依偎的两人，在那个空间里，无条件接受着彼此的脆弱与顽强、怯懦和狠戾。
秦榛说，在拍摄现场，张晚意真的撞凹了柱子，也把自己撞晕了。
“拍那场戏的时候天气很热，片场很闷，加上要调动自身的情绪，拍完几条之后，张晚意把自己撞晕了，现场就有点喘不过气来了，需要停下来休息，我们赶紧让他缓解一下。像这种大情绪的戏就是在第一条第二条状态是最好的，太消耗演员了。”
对于这场戏最后的呈现效果，编剧王晶给予了高度评价：“张晚意给出了很饱满的情绪状态，在一些细节上也表现得很好。”
在王晶看来，这也是演员充分理解角色、共情角色，用表演为故事加分的地方。“这部剧的剧名‘长相思’三个字就是对他这个人物命运的总结。”
一般来说，虐心名场面容易出“演技高光”，观众津津乐道，主演也对这些拍摄难度大的戏份印象较深。
但《长相思》的主创似乎有另一种“默契”。
杨紫在直播中提到，她个人很喜欢在清水镇，小六和轩雪夜喝酒，以及认出轩之后和他聊天的戏份。
同样，秦榛印象最深刻的，也是小夭在茶寮里问轩“这么多年你应该很辛苦吧”。“那场戏没有大开大合的情绪，但是也很让人感动。张晚意用的是很轻巧的处理，演得很随意，好像一句带过，但其实包含了很多。坐在对面的小六听了之后也在偷偷心疼哥哥。”
在平淡的桥段里捕捉到细腻的情感，这或许正是女性视角独有的共鸣点，也是《长相思》动人的地方。“我们和杨紫对剧本的理解，在女性视角上很一致，很深入。”秦榛说道。
在龙骨狱，演员的情感自然而然地堆叠，把情绪推向更高点。“杨紫给邓为擦眼泪擦鼻涕，剧本里是没有的，很细节，我们也很喜欢。”
拍摄甲板上聊天的部分，秦榛一直没喊咔。剧本上的台词说完了，杨紫和邓为还在角色里，以小夭和涂山璟的身份互动。“他们用很细腻的情绪变化演出了小情侣的小心思小情绪，剪辑的时候也都保留了下来。”
内卷
从开机至今，江湖上一直流传着关于《长相思》很“卷”的传言。
在演员直播采访、工作人员爆料中，观众拼凑出了不少剧组“卷”的事实依据：合作演员说张晚意“进化妆间还要看剧本”、王弘毅说杨紫在拍摄期间严格控制体重、邓为特意为涂山璟写了人物小传、檀健次为了演好相柳又是看《山海经》又是参考《画皮》和吸血鬼、持续六个月的拍摄里杨紫几乎全勤……
“我不太理解大家说的《长相思》很‘卷’是什么意思，我们的拍摄氛围很轻松，大家都挺开心的。”秦榛回应道。
除此之外，演员对角色的理解和功课，又让秦榛感受到了超高的专业素养。
“杨紫对人物的理解、对剧本的熟悉程度都非常高。”在秦榛的描述中，杨紫是一位天赋极高的学霸型演员。“所有剧本上的故事她都非常清晰。她很喜欢小夭这个角色，也很努力让自己去贴合角色，绝对不是在演自己。”
其他主演也基本是“讲完戏走一遍台词、走一遍机位”，就可以正式开拍了，实拍的效率也很高。“我个人对演员要求其实很高，希望演员的专业素养强一点。《长相思》都是专业演员，完全不会出现大段忘词这种情况。”
在筹备期的认真准备情况下，拍摄期秦榛的习惯是提前一天“再次备课”——根据通告梳理第二天的拍摄内容。巧的是，在她备课的时候，张晚意也在提前熟悉剧本。“他有时候就会打电话来跟我聊第二天的剧情。因为前一天聊的话，我们有充足的时间，可以发微信、打电话，沟通很方便。”
邓为的表演方式更偏向体验型。秦榛提到，他很少用表演技巧，会全身心投入角色，代入角色的思维去思考问题。前期耗费五个小时的乞丐特效妆，也是为了让他可以在表演的同时加深对角色的理解。
“邓为刚开始给人的感觉是内敛，到了拍摄中后期的时候话很多。他经常坐在监视器旁边，也经常主动找我聊角色和剧情。”
檀健次在《长相思》里饰演了相柳和防风邶两个角色。但秦榛告诉我们，他要演的其实是三个不同的阶段：相柳、防风邶，以及相柳和防风邶的结合。
在拍摄时，檀健次对于相柳“妖”性的小动作设计、对于相柳这个极致人设的把握、对于“高冷”的处理，都让秦榛很认可。“他可以往‘冷’演，但不能是面瘫，希望有一些情绪上的表达。诸如此类，他提出了很多演员对角色的想法。”
相互成就
演员“内卷”起来为角色“输血”的同时，主创也在为剧集“输血”。
在清水镇的戏份中，剧组拍摄了玱玹在酒窖里做桑葚酒的全过程，这是一个可供考究的细节。
角色的性格和经历，不能纯靠台词体现。因此，这些剧本没有的详细细节，被具象化地融进了拍摄中，借此表现玱玹这个人物的多面性：在“西炎王孙”这个看似尊贵的身份之下，他还有“质子”的身份、从军的经历，这也印证了小六口中的轩：既能伏低做小哄妹子，又能豪气云干把兄弟。
叶十七的出场、相柳的妆造，也是经过反复考量的。
在秦榛的设想中，清水镇的叶十七，是即便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粗布麻衣，也能在人群中被一眼看到的人物。“他是要靠气质取胜的。”
要达到这一点，除了靠演员外形和表演，也需要拍摄手法配合。秦榛透露，叶十七换掉乞丐装之后的首次出场，是她们花了心思去拍的。“在清水镇整体拍摄以自然为主的前提下，我们不能去赋予叶十七出场特别强的形式感，有考虑过通过大家的一些反应渲染他出场的惊艳感，但整体还是要符合清水镇的气质，需要找一个平衡。”
同样，在相柳的妆造上，剧组也花了不少心思。秦榛提到：“前期会担心相柳的白衣白发和清水镇这个比较落地的场景有割裂感，所以我们在调试妆造的过程中也是来来回回。试了好几次。”
妆造难，表演也难。在王晶看来，相柳这个角色对于情感的表达很多时候都是收着的，有些戏份没有台词也没有激烈的情绪，需要演员用眼神和微表情来表达，对演员的演技要求比较高。“檀健次的表演确实带来了惊喜。”
无论对服化道，还是摄影、灯光，秦榛都有一个共同的要求：所有的工种都为角色服务，为演员表演服务。
到了拍摄中后期，整个团队磨合出了默契。“摄影、灯光达成了一致，可以看到，我们的镜头语言也是比较中式的。”
有效的沟通，提升了剧组整体的配合度。
“大家都想做成这件事，聚在一起把事办成了，就是这样。”编剧王晶总结道；“我觉得用女性视角去呈现这样一个女性的故事是有优势的。我们团队里的人会从女性的共同生命经验和自己个体经验出发，去理解人物、塑造人物，故事角色的声音就是我们的声音。”
《长相思》播出后，观众的互动和评论，也在为剧集“输血”。
云合评级S+、正片有效播放量市占率持续登顶、抖音主话题播放量200亿、德塔文景气指数连创新高、猫眼热度连续登顶、灯塔正片播放占比断层领先、2023平台弹幕互动量Top1……都是观众给予的正向反馈。
收获好评，对创作者而言无疑是一种鼓励。
刚开播那几天，工作人员给秦榛发了好几次热度战报，她依次收到，依次发了朋友圈。但其实，当时的她并不清楚“热度最快破28000”、“开播次日站内热度值破30000”、“破平台2023年剧集最快纪录”、“进入爆款俱乐部”这些头衔代表了什么。
“我一开始不懂平台热度是什么意思，之前没有太知道这个数据的高低代表什么成绩（现在知道了）。”知道有大批观众支持《长相思》后，秦榛很感慨。
在编剧王晶看来，一部剧集最终播出的结果、观众的反馈，掺杂了许多复杂因素，是创作者和观众共同完成的。“现在影视内容很丰富，观众们也都见多识广，养成了自己的审美趣味，对套路和反套路的东西可能就特别敏感。在这样的情况下，我们创作者设计的东西能被观众发现、能被观众喜欢，我觉得是很幸运的一件事。”
王晶坦言，能得到观众的认可很开心，但也有遗憾存在。“不可否认的是，我们也都有不擅长的部分，这一点在改编剧情的取舍上就有所体现。”
剧集播出后，王晶看到了各种各样的评论。“批评的、表扬的都有，争议比较大的地方也会去思考一下解决方案。”
但来自四面八方评论太多，大家的意见也不可能全部完整地被主创们接收到。“在能力有限的前提下，我们还是希望尽可能地发挥所长，做好自己该做的、能做的。”
自始至终，导演和编剧都没有避讳“遗憾”和“批评”。导演秦榛一开始就提到了“遗憾”和“尽力”，编剧王晶也愿意直面尖锐的问题。
至于要不要站出来发声、澄清争议，她们的态度也出奇的一致：把“审判权”交给观众。
“对于这部剧关于剧情本身的所有观点，我觉得都不要刻意做出澄清，我们做剧就是给观众看的，每个人看剧都会又不同的理解，赞扬或者批评都是我们创作者应该接受的。”王晶说道。
